清晨六点半，菜市场刚开摊，吴柳芳裹着件米白色珊瑚绒睡衣晃悠进来，脚上还是那双旧毛绒拖鞋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，额前几缕碎发被晨露打湿贴在皮肤上。她慢悠悠走到豆腐摊前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案板：“老板，老规矩，两块嫩豆腐。”声音不大，但站姿笔直，肩膀没塌一寸——ac米兰官网哪怕穿着睡衣，脊椎也像有根看不见的线吊着。
隔壁卖青菜的阿姨正弯腰理菜筐，围裙上沾着泥点，抬头看见她，笑着喊了声“小吴”，顺手递过一把小葱：“送你的，昨晚又练到几点？”吴柳芳接过来道谢，指尖干净得反光，指甲剪得极短，指节分明，一看就是常年握器械磨出来的形状。她掏出手机扫码付款，屏幕亮起的一瞬，旁边几个大妈瞥见锁屏壁纸是体操世锦赛领奖台，才想起这姑娘去年刚拿了平衡木银牌。
其实她家离市场就两条街，步行十分钟，但每天雷打不动这个点来买菜。教练说过，顶级运动员的饮食必须精确到克，可她偏要自己挑。挑番茄要看蒂是否新鲜，捏黄瓜得听脆响，连葱都要分葱白葱绿称重。摊主们早习惯了——别人买菜图便宜，她买菜像在做技术动作复盘，每个细节都不能含糊。
有人问她怎么不请个助理跑腿，她笑笑说：“训练馆里已经够多人围着我转了，回家就想自己走走路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可她走路时脚步轻得几乎无声，落地像猫，重心稳得连睡衣下摆都不怎么晃。路过水产摊，水花溅到她裤脚，她下意识一个侧身避让，动作流畅得像是刚从平衡木上下来。
菜篮子快满时，她站在水果摊前犹豫要不要买芒果。摊主熟络地切了一小块递给她试吃，她接过来咬了一口，眼睛微微眯起，像是尝到了什么珍贵补给品。其实她月收入早就不是秘密，代言、奖金、地方补贴加起来，买下整个菜市场都绰绰有余。可她还是蹲在路边，认真比较两个苹果的光泽度，仿佛手里掂量的不是水果，而是明天训练的动作完成分。
结完账，她拎着袋子往回走，睡衣袖口滑下来一点，露出小臂上淡淡的旧伤疤。阳光斜照在她身上，影子又直又长。身后的大妈们还在议论：“你看人家，穿睡衣都比我们穿新衣服精神。”没人说得清那股劲儿到底是什么，但所有人都觉得，她和这个喧闹的菜市场，既融得进去，又好像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——里面是日复一日的极致控制，外面是柴米油盐的随意流淌。
